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954年，日本东京一家医院的手术台上，一个中国人痛苦地惨叫起来。麻醉失效，手术刀还在腹腔里。几个小时后，这个人死了。
死的人叫汤恩伯，曾经是蒋介石最信任的爱将，国民党"中原王"，手握几十万大军的京沪杭警备总司令。消息传回台湾，蒋介石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，只冷冷说了一句——"要是当年战死在上海，那就是英雄。"
南口血战十八天
汤恩伯是浙江武义人，1900年出生在一个普通农家。年轻时因替朋友打抱不平惹上官司，跑去当了兵。命好，碰上了贵人——时任师长的陈仪。陈仪不仅赏识汤恩伯，还自掏腰包把这个穷小子送到日本留学。先在明治大学读经济，后来转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军事。
这个陈仪，后来成了汤恩伯一生中最大的恩人，也成了最大的心结。
回国后，汤恩伯进了中央军校当教官，被蒋介石看中，一路提拔。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时，汤恩伯已经是第十三军军长。
让汤恩伯一战成名的，是南口之战。
1937年8月，日军进犯南口。南口是平绥线上的咽喉要地，守住这里，山西和绥远才安全。汤恩伯率第十三军在怀来、南口、居庸关一线硬扛日军第五师团和混成第十一旅团。
整整18天，血战不退。部队伤亡近3万人，日军也付出了2000余人的代价。南口虽然没有守住，可18天的阻击在当时的战场上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。著名记者范长江亲赴前线采访，在报刊上称汤恩伯为"抗日铁汉"。
汤恩伯由此成为抗战初期为数不多被正面报道的将领。
紧接着是1937年底的子洪口阻击战。山西战场全线崩溃，到处都是败兵和难民。汤恩伯连夜带着第八十九师出发增援，先头部队一个营被日军击溃。汤恩伯当场下令枪决战败的营长，稳住了军心。随后在子洪口设伏，成功击退日军追击，为第二战区争取到了重新布防的宝贵时间。
1938年的台儿庄会战，是汤恩伯军旅生涯的巅峰。
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部署，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在台儿庄正面死守，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负责从侧翼出击。汤恩伯手里三个军六万多精锐，是整个战场上装备最好的部队。
这一仗打得很曲折。孙连仲部在正面死扛日军矶谷师团，打到弹尽粮绝、阵地几乎全丢。孙连仲给李宗仁打电话请求撤退，李宗仁一句话顶了回去——死守，胜负就在最后五分钟。
汤恩伯在侧翼迂回了好几天，李宗仁急得连发电报催促南下，甚至威胁要按韩复榘的前例军法处置。蒋介石也亲自发电过问。汤恩伯对此的解释是——在打运动战，等日军消耗到"三而竭"的阶段再合围，效果最好。
不管过程如何争议，结果是好的。汤恩伯带兵迂回到日军背后，内外夹击，打出了台儿庄大捷。
这一仗之后，汤恩伯被授予青天白日勋章，升任第三十一集团军总司令。日军在内部调查报告里把汤恩伯部列为"甲等"战力，称其为"宿敌"。
号称"中原王"的汤恩伯，手握近40万大军，风头一时无两。
可从巅峰到谷底，有时候只需要一场败仗。
上海十天崩盘
1944年，豫中会战，汤恩伯栽了一个大跟头。
日军集中优势兵力猛攻河南。汤恩伯手里40万大军，居然一触即溃。更要命的是，汤恩伯在河南驻扎多年，军纪败坏，横行霸道，搞得当地民不聊生。河南老百姓编了一句顺口溜——"水、旱、蝗、汤，河南四荒"。
把一个将领的名字和水灾、旱灾、蝗灾并列，这是何等的民怨。
豫中会战之后，"汤系"集团瓦解，曾经的"中原王"风光不再。
可蒋介石没有彻底放弃汤恩伯。1949年，解放战争进入尾声，蒋介石把最后一副重担交给了汤恩伯——任命其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，负责守卫上海。
蒋介石给汤恩伯的命令很明确：死守上海至少6个月。蒋介石的算盘是，上海是国际金融都市，涉及西方利益，只要守得够久，美英可能会出面干预，局势或许还有转机。
汤恩伯拍着胸脯保证守住。可蒋介石交给汤恩伯的另一项秘密任务，比守城更重要——运金。
中央银行地下金库里的黄金、白银和外汇，是蒋介石败退台湾后的续命钱。汤恩伯征用了所有能找到的军舰和民船，把20万两黄金、数百万银元一船一船运往台湾。航道从吴淞口出发，一路到基隆，每个箱子外刷着红色菱形标记，意为"绝密贵重"。这笔钱，一根金条都没落下。
汤恩伯当时心里觉得，这份"投名状"够分量了，到了台湾肯定能站稳脚跟。
金子运走了，可上海守不住了。
1949年5月，解放军兵临上海城下。汤恩伯手里的几十万大军，纸面上看阵容庞大，实际上军心涣散、士气低落。蒋介石要求守6个月，汤恩伯十几天就全线崩溃了。
更让人不齿的是撤退的方式。汤恩伯率主力从上海撤离时，没有通知驻守浦东的友军第三十七军。军长罗泽还在阵地上修工事，解放军打过来了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。退路被切断，全军覆没。罗泽化妆成挑夫才逃出来一条命。
汤恩伯带着残部和运走的黄金逃到了台湾。金子是一根不少地交了，可上海丢了，几十万大军散了，友军被出卖了。
到了台湾，汤恩伯满心以为会得到嘉奖——毕竟黄金都给你运到了。等着他的，是一场"检讨会"。
这场"检讨会"由陈诚主持，性质就是批斗。死里逃生的第三十七军军长罗泽第一个站出来，当面指着汤恩伯的鼻子，历数其指挥无能、出卖友军的罪状。
汤恩伯脸涨得铁青，一句话都反驳不了。
从这一刻开始，汤恩伯在台湾的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结束。蒋介石不再信任这个曾经的爱将，陈诚更是处处排挤打压。
卖师求荣与客死东京
比丢掉上海更让汤恩伯身败名裂的，是出卖恩师陈仪。
陈仪是谁？就是当年发现汤恩伯、自掏腰包送汤恩伯去日本留学的那个人。没有陈仪，就没有汤恩伯的一切。
1949年，时任浙江省主席的陈仪秘密策划起义，准备率部投向人民阵营。陈仪信任汤恩伯，把起义计划告诉了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"学生"。
汤恩伯转头就把陈仪给告了。
密告信直接送到了蒋介石手上。陈仪随即被逮捕，1950年在台湾被处决。
这件事在台湾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。不管什么立场、什么派系，大家都觉得汤恩伯做得太绝了——恩师对你有知遇之恩、培养之恩，你不参与起义可以理解，可转手把恩师送上刑场，这叫什么？
"卖师求荣"四个字，从此牢牢钉在了汤恩伯头上。在台湾的政界和军界，这件事比丢掉上海更让人看不起。丢城败仗，勉强还能说是能力问题；出卖恩师，那是人品问题。
汤恩伯以为出卖陈仪可以换来蒋介石的信任。结果恰恰相反。一个能出卖恩师的人，谁还敢信任？蒋介石对汤恩伯更加冷淡，台湾政坛上再也没有汤恩伯的位置了。
汤恩伯在台湾的最后几年，日子过得越来越凄凉。曾经手握几十万大军的"中原王"，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边缘人物。长期的精神压力和郁闷，身体也垮了下来——严重的胃病折磨着这个54岁的男人。
1954年，汤恩伯决定去日本做胃部手术。据说早在上海战役时，汤恩伯就偷偷派人在日本买了房子，为自己留后路。
手术安排在东京一家医院。上了手术台之后，意外发生了——麻醉中途失效，汤恩伯在剧痛中惨叫不止。
1954年6月29日，汤恩伯死在了日本的手术台上，终年54岁。
消息传回台湾后，蒋介石的反应极其冷淡。先是下令不准遗体归葬台湾，亲属苦苦哀求才勉强同意移灵。追悼会也不许搞大规模。
蒋介石看着遗像，说了那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——"要是当年战死在上海，那就是英雄。"
这句话等于给汤恩伯一生画了一个句号。南口血战的功勋也好，台儿庄的战绩也罢，全被后来的所作所为给毁了。
丢了上海，出卖了恩师，到头来连死后都没能得到一句好话。
汤恩伯的一生是一面镜子。一个人的能力可以让你站上高峰，可品行上的缺陷足以让你从高峰直坠深渊。在那个天翻地覆的年代，历史选择了站在人民一边的力量。至于站在历史反面的人，不管曾经多么辉煌，结局都已经写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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